氣郁結胸(癲癇癥)的中醫治療醫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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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xx,男,14歲?!仓髯C〕1個月前,因其淘氣被家長打后,即有胸悶憋感,甚則喘氣,張口抬肩,其父誤以為孩子不服,又連續進行毆打,致使病情加重。手足覺麻,胸悶欲厥,繼而抽搐,視物昏暗,人事不知。來診正值發病,胸中窒悶,二目顯赤,手足麻木,不能走動,舌中黑微白黃(食物染苔),兩側質淡,脈沉細稍弦數(西醫診為“癲癇”給服魯米那、苯妥英鈉等藥無效,故由黑龍江甘河鎮來京治療)。

〔辨證〕肝氣犯肺,氣機不暢,而成氣郁結胸。

〔治則〕和肝理氣,肅肺寬胸。

〔方藥〕廣郁金9克 苦桔梗9克 合歡皮9克 荷葉梗9克 生杷葉24克 絲瓜絡9克 炒萊菔子(打)9克

按:患者由其二伯父陪來就診,述說病史甚為苦惱,并云到京即赴××醫院,經神經科檢查亦診斷為“癲癇”,但服藥仍無效。因發病頻繁,胸悶窒氣急迫,故欲服中藥試求緩解。余診后告之,此病由氣郁而發,系氣郁結胸之證,必用理氣,降氣,使之氣順,氣散得解,隨擬上方3劑,囑速服用。

藥服1劑,矢氣甚多,且味穢臭,胸悶輕減,2劑證勢又減,3劑以后病未發作,基本病除。復診時因證解,患兒面帶笑容,狀如常人,藥已中病,仍囑上方,隔日1劑。6劑盡服胸中已暢,一直病未再發,其二伯父感到效果出乎意料,為了杜絕后患,又守上方3劑,共服9劑中藥,用錢不多,競告痊愈。

此擬方藥平淡無奇,以廣郁金、合歡皮解郁理氣;苦桔梗入肺善利胸膈之氣;荷葉梗通氣,能升清降濁;生杷葉合炒萊菔子有降氣、下氣作用;輔以絲瓜絡通行經絡。上方多為氣藥,目的是解郁疏肝,宣肺降氣,不使肝氣犯肺,則胸中氣結得解,此標本兼治之法,然以理氣為主。以其病屬實證,本《素問·至真要大論》“諸氣膹郁,皆屬于肺”及《素問·舉痛論》“怒則氣上”之病機,以“抑者散之”、“木郁達之”之治則,使郁滯之氣通暢,肝氣不來犯肺,故效顯著。由此觀之,情志病變臨床屢見不鮮,如治不得法,或有誤病機,“氣郁”之證變化多端。朱丹溪從“氣郁”引伸其義云:“血氣沖和,萬病不生,一有怫郁,諸病生焉”,其弟子戴忠恭云:“郁者,結聚而不得發越也?!闭f明情志波動,失其常度,則氣機郁滯,結聚不得發越,可以導致多種氣病。本例病案即由家長毆打致成肝氣犯肺、氣機不暢,因而引起“氣郁結胸”之重癥,雖有“胸悶欲厥,繼而抽搐,人事不知”等癥出現,亦屬肝氣失和,陽升風動,清竅一時阻塞,但無積痰上逆,口無涎沫,目不上視,因之不能列為“痢癥”,然而病情發展,體弱用強,待脾虛失運精微不布之時,痰涎內結,風痰氣逆,亦可形成“癇癥”。癇癥系發作性神志異常的疾病。治宜豁痰宣竅,息風定癇為主,與“氣郁結胸”有別,但二者有密切關系,原因均為情志所傷。其癇發之證引《醫碥》以資與“氣郁結胸”鑒別,著者何夢瑤云:“癇者,發則昏不知人,卒倒無知,口噤牙緊,將醒時吐痰涎,甚則手足抽搐,口眼相引,目睛上視,口作六畜之聲,醒后起居飲食皆若平人?!薄蹲C治準繩·癲狂癇總論》述之尤詳,可予參考。又高案之“氣郁結胸”與《傷寒論》太陽表證誤下因而致成的大陷胸湯證不同,還有“痰熱結胸”、“水熱結胸”、“寒實結胸”、“實熱結胸”、“小結胸”、“大結胸”、“血結胸”等等名稱??傊?,“結胸”語出《傷寒論》,因其病因不同,見證有別,故病名各異。

桔梗為桔???,桔梗屬,多年生草本,山野自生,根供藥用。性味苦辛微溫,入肺經,有宣通肺氣之功,張潔古稱桔梗為舟楫之品,能載諸藥上浮,說明有升浮上行的作用。凡胸中氣滯窒悶、肺氣不宣者可以此藥宣通,確有升提氣分的功能,又有薺苨,如人參而體虛無心,似桔梗而味甘不苦,李時珍謂薺苨,即甜桔梗。薺苨性味甘寒,利肺解毒,和中止嗽,治消渴強中,對消渴之后發為癰疽重用有效,與苦桔梗用之有別。一偏祛邪,一偏扶正,臨證者當識之。

合歡皮為豆科,合歡屬,落葉喬木,山野自生,樹皮供藥用。性味甘平,能解郁理氣,調和心脾,故入心、脾二經?!渡褶r本草經》:安五臟,和心志,令人歡樂無憂。又有續骨折傷損、和血消腫止痛的作用。合歡皮善于解郁理氣,合歡花功于解郁安神(但須重用)。

枇杷葉為薔微科,常綠喬木,去毛之葉供藥用。性味苦平,入肺、胃二經,有清肺和胃、降氣化痰之功用。枇杷葉生用有清肺降火下氣之能,炙用則潤肺和胃止咳化痰。上例“氣郁結胸”重用生杷葉,是取肅肺下氣能力,不致使氣逆填胸。凡妊娠惡阻較甚者亦可選用,均下氣之作用也?!侗静輦湟罚骸叭~濕重一兩、干重三錢為氣足,拭凈毛(毛射肺,令人咳),治胃病姜汁炙,治肺病蜜炙”,可供臨證參考。

絲瓜絡為葫蘆科,絲瓜屬,一年生蔓性草本,栽植于園圃間,果實脈絡供藥用。性味甘平,入肺、胃、肝三經,有清熱涼血、解毒利尿、通行經絡的功用。用之通經絡、行血脈甚為平妥有效。高姓“結胸”氣滯不暢致成“手足覺麻”,即在理氣下氣等品中加入此藥用以通行經絡,而又能防止氣郁化熱。

——本文摘自《臨證治驗錄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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